课间休息时,会不自觉拿来办公室的毽子踢几脚,怎奈这买来的毽子是用鹅毛做的,不是打小所学,半路出家学来的武艺怎么说也有些差劲。一次能踢二十几个就是超极限了,回想起儿时踢着自己缝制的布毽子,越发不能尽兴。
大年初一,按捺不住心中的那份渴望,给远在老家的姐姐打去电话,让她抽空给缝几个。电话那头姐姐笑了,说妹妹还像儿时那么淘气,四十多岁的人了还玩这个。
放下电话,思绪便穿越到了遥远的童年。儿时的我们物质虽贫乏,但不乏自己的乐趣:我们不缺朋友,街坊邻居,同龄人有的是,随便一招呼玩伴就蜂拥而至。
闯城
至今犹记得每逢年前,家家户户的厨房里飘出浓浓的年味——蒸饽饽、烀猪头、做豆腐、炸果子……我们则来到户外玩耍,浩荡的人马分为两派,排成一队,互相拉手组成“钢铁长城”。对方往往找力量最小的出面挑战,挑战的方式就是闯对方的大本营——如果能将拉着手的城墙撞开,就可以自豪地领对方一名队员光荣归队,当然领回的一定是队伍中实力雄厚的,所以每次闯营时,大家的手握得紧紧的,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对方成功。这样的话,还可以将对方选手留下充实队伍。一玩就是一个下午,从来不觉得够,不觉得冷。
登山
还有一个占山头的活动,这山头无非是某户人家墙外闲置的大土堆,其一批人站在土堆上。低处的人喊:“高山高山,要不要上?”对方喊:“不——要——!”低处人就强行攻关,喊着“打着灯笼上你家的炕!”一方向山头进攻,另一方则努力阻止对方。一旦失败了,则心甘情愿下场,高地顿时失守易主,活动继续进行。
玩冰
天好时,不妨到河时捞一块冰,在冰中间砸个窟窿,用绳穿起来提着走,像提一面锣。来到墙角处放下,晒太阳,一边晒,一边抓起泥来往冰上洒,看着冰化了,水哗哗地往下流,那种感觉真好。
……一想起儿时的情景,就激动得难以入眠。
春节后,姐姐来威探亲,我一进娘家。老爸便将毽子拿出来递给我,拿在手里不住地把玩,心中溢满了感动,感谢姐姐帮我圆了儿时的梦。
儿时妈妈是裁缝,家里有许多花花绿绿的布条,受妈妈感染,于不知不觉中学会了用针线缝制东西。至今妈妈仍非常自豪地告诉别人,小闺女很小就学会缝毽子、掏扣眼了,而且针线功底还不错。那时最快乐的事情就是看小朋友们围着我争要布条,我是个十足的内贼,上幼儿园时经常借故回家拿吃的,跑回家从抽屉里拿布条分给小朋友,有一次老妈派姐姐跟踪揭密,得知盗走的只不过是几根大人眼里不值钱但孩子眼中是宝贝的布条而已,不由得笑老姑娘傻。
缝毽子很简单,准备六块同样大小的正方形布,缝制出沙包形状,装上合适的玉米或豆子缝合。然后在各个角及面的中心部位缝上不同花色的布条。试踢一下,看装的玉米是否适合、布条是否需要再加缝一点。有问题再做进一步修整,没问题就大功告成了。
儿时我缝的键子在同伴眼中是最好的了,大家喜欢借我的毽子用。记得有一次下课轮到我踢,不间断踢了一百多,一直踢到上课铃响还没结束。出生时极度缺钙,两生日才会走路,一天不摔跤抢元宝就是奇迹的我竟然能顺利长大成人,这毽子可有一大半功劳。
我穿的衣服最先穿破的地方总是与众不同,哥哥姐姐们穿破的是膝盖和胳膊肘,我需要补的地方则是布兜。因为布兜像个百宝箱,夏天装的是“石子”——那是经过精挑细选出来的,有的是自己用大石头砸的。五个或七个,经常两个往大石条上一坐,就开始玩石子,不玩个痛快决不罢休。秋冬季节,布兜里装的是毽子,所到之处,遇到意合的朋友,一通剪子包袱锤就开始玩毽子,久而久之,布兜上就露出一个大洞,老妈知道这杰作的来历,向来不批评,只不过会花费点心思把补丁做得漂亮好看些。
布做的毽子与当今的传统毽子相比,有很多优点。传统的鸡毛毽子只能用脚踢着玩花样。布毽子则不同,可以用脚踢;可以用两三个毽子手脚并用一边换一边踢;可以只用手在空中上下翻飞着玩;还可以在地上划格子跳着玩……当时小伙伴们翻新出许多花样,有的已经遗忘了,但儿时踢毽子的那份快乐却永驻心田。
不知不觉,时光流转,转眼四十有二,久坐便易不适。拿过毽子来玩那么几分钟,感觉非常放松,心情也跟着好起来。由此打算,在以后的日子里,让毽子陪伴我天天温习儿时的功课,找回一份快乐,找回一份健康,也找回儿时的记忆。